2009年5月24日 星期日

Where the Wild Things Are

简介

本文发表于2009年5月8日的《外交》杂志。

作者William B. Karesh,Vice President and Director of the Global Health Program and President of the Wildlife Conservation Society’s World Animal Health Organization (OIE) Working Group on Wildlife Diseases.

副标题为人类健康与动物、环境之间的联系(The Link Between the Health of Humans, Animals, and the Environment)。

概述:同时研究动物和人类疾病如何帮助预防和应对下一次人类大流感。


H1N1株流感在北美的突发以及随后在全球范围内的传播给整个世界都提了个醒:病毒和其他微生物的传播通常并不局限于特定物种也不会会为国界所限制。当整个世界还在关注高致病性的H5N1流感(即所谓的禽流感)是否会在亚洲非洲发生有助于人间传播的变异时,新的H1N1流感(一开始被这么叫是因为该病毒与猪身上发现的一些流感病毒共享了几段基因序列)似乎已经做到了人间的传播。

发生在流感病毒上的变化,可能源于某种快速变异,也可能是遗传物质缓慢漂移的最终结果。而当不同的流感病毒同时感染相同的人或动物时,它们能够交换彼此的基因序列。病毒的某段用于控制血凝素抗原(hemagglutinin antigen,位于病毒表面,使得病毒能够附着宿主细胞)的基因序列和另一段控制神经蛋白(neuraminidase,使病毒在复制后的脱离宿主细胞)的基因结合,产生了新的流感病毒病株;而H和N这两个打头字母也就相应的连接起来,用来命名这些新的流感病毒,如H5N1和H1N2。

无论是人、鸟还是猪,作为宿主都能为流感病毒提供接触、交换遗传物质和形成新病毒的场所。这种基因混合的现象并不少见。以新的H1N1流感病毒为例,其成分就来自于曾循环感染了鸟猪人三类宿主的混合基因病毒。

因此尽管是一种新的流感病株,H1N1在世界各地的迅速传播却并非一种新现象。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可以掉以轻心:每一种新的流感病株都有可能造成轻微乃至非常严重的疾病。而要预测首次出现的新病株的感染轨迹和后果是极其困难的。

正如2005年我外交上发表的文章中所描述的那样卫生科学目前还处在条块分隔状态,包括诸如人类医学,牲畜疾病,野生动物健康等多个专业领域。这种条块的区隔妨碍了对多物种间交叉感染的疾病爆发和传播的有效地控制,而这类疾病加在一起占到了所有传染性生物体的百分之六十

尽管国家级和全球性的卫生机构纷纷对持续蔓延的H1N1病毒作出了反应,但我们也不要忘了,人类至今还无法给出针对高致病性禽流感H5N1亚型的充分对策。 这种已经出现近十年的主要流感病毒仍在持续杀害着亚非国家数以百万计的家禽。 这使受到影响的人们陷入了经济困境,而随之而来的贸易限制更让诸如孟加拉国,埃及,印度尼西亚和越南等贫穷国家雪上加霜。至2009年4月已经收到了超过400例人感染禽流感的报告,造成了至少250人死亡;禽流感在引发人类大流感方面仍是持续的威胁。

虽然自H5N1首次出现开始,卫生组织之间和地方政府之间的协作已经有了极大的改善,但为在家禽养殖业中实施更好的控制机制(如完善的卫生体系和良好的预防接种计划),仍有大量的工作需要我们完成。东亚,当高致病性H5N1禽流感首次在家禽中蔓延时,病毒扩散出了农场,扩散到了能让病毒存活多年的湿地中,并感染了那里的野生鸟类种群。

家畜和野生动物的接触在许多国家都司空见惯,早期疾病检测系统也不尽如人意。 以H5N1为例,尽管过去几年里开发了有助于降低人和鸟类致病风险的新疫苗,但有些地方却缺乏预防接种的能力。 即便是美国也反应迟缓,新疫苗生产技术至今尚未得到批准,而这些新技术能将量产人类流感疫苗的等待时间从目前的最少8月左右减半或至更少。

要采纳更为统一的方式才能更广泛地了解人类和动物健康间的联系,就如同由野生动物保护协会(Wildlife Conservation Society)所发起的多学科对话系列One World-One Health计划所倡导的那样。 此计划召集了囊括生物学家、社会学家、经济学家和自然资源管理者在内的多领域专家而在此次应对H1N1爆发上,动物流感专家和人类流感专家的快速合作恰好提供了一个范例,说明了更全面综合的办法如何能加速应对潜在的流感大流行。

在过去的几年里,One World-One Health的概念已获得了科学界的广泛接受,也引起了政策制定者和发展共同体的注意 诸如世界卫生组织和世界银行等国际机构,在协作控制禽流感、人流感以及其他全球性疾病方面已采纳了One World-One Health的做法。

各国政府也开始认识到野生动物,家畜,生态系统以及人类健康之间的联系,并充分意识到通过跨部门协作以应对疾病威胁的必要 在2007年10月巴西政府举行的第一届One World-One Health 大会上,农业,环境,卫生各部委以及主要家畜生产商汇聚在一起巴西会议的成果之一是,人们越发认识到森林退化不仅可以导致温室气体的增加,还能促发野生生物和人类的疾病。 例如热带森林的消失就为几种携带疟疾按蚊(Anophelesmosquitoes)创造了繁育的温床。

在1997年,美国疾病控制中心创建了国家动物传染病、媒介传播疾病和肠道疾病中心。 新中心配备了600多个包括流行病学家,医生及兽医在内的各类专家,汇集了这一机构涉及病毒、细菌、寄生虫和其他传染病的最老牌的部门,以便在一个更大的生态情境中研究那些可同时影响野生动物和人类的疾病。

全球信息共享方面的进步也使得世界各地科学家能更方便地交流他们发现和看法,而这一进步在我们面对如何保护人和动物免受传染病侵袭这一挑战时,显得尤其重要。能共享病毒基因序列的新网络将世界从旧有信息系统的束缚中解放出来,而从前那种在新病原体被首次识别后,人们往往要等待一两年时间才能从科学杂志上读到这一发现的情况再也不复存在。就本次H1N1疫情看来,当新病株一被识别,其遗传编码就被快速地传递到了世界各地的流感专家手中,以方便他们作进一步的评估。

在2005年禽流感爆发时,科学家和研究人员没有足够的信息指出野生鸟类和家禽流感间的共通之处以及交叉感染在何处发生。要回答这些问题不仅需要弄清野生鸟类的迁徙途径,还需要弄清它们是否携带了潜伏在大型养殖场中的病毒。为此,全球禽流感监测网络于2006年应运而生。至今,来自全世界30个GAINS(Global Avian Influenza Network for Surveillance的简称)的伙伴组织已经记录了超过1亿只野生鸟类的动向和位置,收集了超过40,000个用于流感测试的样本;而所有这些发现现在可从一个公共数据绘图系统中获得。成千上万来自于政府机构,大学和非政府组织的人士,接受了有关如何安全有效地参与全球野外生物健康监测系统的培训,这在人类历史上是第一次。

推广这种做法能提高对新出现疾病以及已知疾病在新地区爆发的及时监测能力,并有助于迅速查明病原体的基因源头美国国际开发署目前就依照GAINS模式,组织了一个旨在预测和应对世界各地新出现的动物疾病的新计划。 这一计划侧重于对一些重点地区(如亚马逊河流域,亚洲和刚果盆地)当地卫生应急能力的建设,这些地区是诸如禽流感,埃博拉出血热,SARS和艾滋病毒/艾滋病等疾病首次出现的地方。

新挑战会持续出现。比如气候变化不仅会对环境产生影响,气温的升高和降水水平的改变还可能促进传染性疾病出现和扩散。煤矿区的金丝雀就可能是一种正受气候变化威胁的动物,环境中的轻微扰动都能影响它们对疾病的易感性。 微生物则更敏感;气温和降雨模式会对的病毒、细菌和寄生虫的生存活性产生重大的影响。 目前尚未数据显示气候变化会对疾病的传播产生何种影响。要发现这种趋势,就需要将疾病监测与气象数据结合起来进行分析。

全球范围的变化,如人口增长,耕地面积和畜牧养殖的扩大,野生动植物贸易,生物多样性的丧失,以及气候变化,都有可能打破全世界生态系统中疾病病原体本身的某种平衡。科学家正着手行动,以更好地了解物种脆弱性,疾病传播路径,以及从源头预防疾病发生的方法。

要做到这些还有一段很长的路。对人和动物存在威胁的有机体扔在持续变异,适应环境并不断扩散;新疾病出现和全球传播的概率也在不断增加。对此,人类有必要尽快建立新型合作关系,强化全球卫生监控能力,并将监控范围扩展到人类之外的疾病。同样紧迫的是找出创新地利用所得信息,更有效地保护世界各地野生生物,家畜和人类健康的方法。

http://www.yeeyan.com/articles/view/86178/425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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